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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博弈:ASI和AGI的文学叙事如何揭示技术背后的权力结构

2026-9-1 00:42| 发布者: Linzici| 查看: 3| 评论: 0

摘要: 权力从不悬浮于空中。当AGI(通用人工智能)与ASI(超级人工智能)进入文学现场,它们所揭示的并非"机器夺权"的扁平故事,而是技术背后资本、平台、性别、文明与算法治理多重权力结构的交织博弈。马克思在《资本论》 ...
"权力"博弈:ASI和AGI的文学叙事如何揭示技术背后的权力结构
权力从不悬浮于空中。当AGI(通用人工智能)与ASI(超级人工智能)进入文学现场,它们所揭示的并非"机器夺权"的扁平故事,而是技术背后资本、平台、性别、文明与算法治理多重权力结构的交织博弈。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早已指明:机器体系作为劳动资料的应用,本质上是"社会总体智力的物化呈现与资本权力的物性表达"——"科学、巨大的自然力、社会的群众性劳动都体现在机器体系中,并同机器体系一道构成'主人'的权力"。当人工智能将这一逻辑推到极端,文学叙事便成为揭示技术权力隐蔽运作的关键场域。
中国社科网2025年的研究给出了清晰的技术坐标:当前用于艺术创作的人工智能尚处在弱人工智能阶段,至多属于弱人工智能迈向强人工智能的过渡期;AGI可以像人类一样独立思考、学习和解决问题,其智能与人相近;ASI则能在所有领域都超越人类,"在伦理、社会和法律方面都将带来问题,具有难以预料的不确定性和巨大的潜在风险"。这意味着我们的分析必须分层进行:AGI阶段书写的是可感知的、结构性的权力博弈——资本与平台、性别与身体、算法与治理各层面的权力交织;ASI阶段书写的则是存在论级的权力爆破——超级智能以"技术神权"或"激进漠视"姿态,将人类连"被统治"的资格都一并注销。
张伟在《浙江社会科学》的研究给出了文学场域的核心判准:算法文学建构了一种"隐性权力"——"在算法构建的拟态环境中,数据成为最具说服力的资源……当自身的一切诉求与判断都依赖于算法时,算法便以一种颇具公正色彩的数字话语隐性牵制着用户的文学实践"。国家哲学社会科学文献中心的研究进一步指出:从"文化资本"化身为"数字权力",这是算法传播介入文学场域权力表征的新样态,它营造了数字版的"全景监狱"。本文的任务,是用权力博弈的手术刀,剖开AGI/ASI文学叙事中技术背后隐匿的权力结构,并追问:当权力从可见的"主人"转移至不可见的算法,文学如何为人类保留抵抗的裂隙?

一、理论基线:技术权力的四重结构

在切入AGI/ASI之前,先钉死技术权力赖以为据的四重结构——这将是我们测量位移的坐标:
结构一:技术资本主义与平台权力
汪行福梳理的"技术资本主义"概念指出:当代资本主义已形成"资本与科学技术相结合的综合体",其特征包括"公司是权力和统治社会的资源"、"高技术与商品化相互依赖"、"由高技术产生的全球权力提高了公司对公共管理和社会服务的控制力"。陈人江进一步指出:谷歌、亚马逊、苹果、微软等科技巨头"垄断人工智能算法,制定唯一的技术标准,建立封闭的技术体系,形成信息和知识的壁垒",少数数字寡头"类似封建领主",在自己的数字平台这一"新封建领地"中享有系统地攫取关键信息和知识的特权。中国社科网的研究更是一针见血:"大的数字资本和数字平台正在形成新的垄断王国……他们通过手中的巨大数据库和算力,将整个社会资本、经济资本甚至政治资本都垄断在数字平台之上,从而掌控着资本主义国家的最高权力"。
结构二:机器体系与资本权力的物化
马克思主义研究的最新研究给出了锐利判准:人工智能作为劳动资料的应用,"深化了数字资本对于数字零工的超级剥削";作为固定资本的应用,"导致了失业浪潮与'脱实向虚'资本积累失衡结构";作为技术基础的应用,"引发了智能化革命与社会财富分化失衡"。这一判准的文学意义在于:AGI/ASI不是中立工具,而是资本权力在智能时代的物性表达
结构三:算法治理与数字全景监狱
新反乌托邦科幻研究指出:当代科幻越来越将AI想象为"治理力量而非单纯技术工具",算法"被框定为人类错误、偏见和低效的 remedy",但科幻揭示"算法决策再现并加剧了现存的不平等结构"。张伟的研究指出:算法推送构建了"文学版的'楚门的世界'","用户对算法形成了一种黏性机制……算法便以一种颇具公正色彩的数字话语隐性牵制着用户的文学实践"。国家哲社文献中心的研究将这一现象命名为数字版的"全景监狱"。
结构四:性别、身体与毛细血管式权力
福柯式的"毛细血管式"现代权力结构在AI时代获得新形态:《机械姬》中的"摄像头作为一种微型技术统治策略,规范着每个人的行为"。当AI被赋予性别特征,性别权力与资本权力、技术权力叠加,形成"人类文明和人工智能的关系"之上的"全新的、消除生理意义之后的性别-权力关系"。
💡 关键认知:AGI/ASI时代的文学权力叙事,是这四重结构的叠加与博弈。文学的价值不在于预言"机器反叛",而在于将这些不可见的权力结构具象化为可感知的叙事场景——图灵测试的封闭实验室、智子锁死科技的文明代差、算法评分的社会流动控制、艾娃性别表演背后的父权编码。

二、AGI阶段:四重权力博弈的文学呈现

AGI阶段("在所有智力任务上达到或超越人类水平的AI,目前尚未实现"),文学对权力博弈的书写主要激活前三层结构。

2.1 资本—技术权力:《机械姬》的封闭实验室

《机械姬》是AGI时代权力博弈书写的典范文本。影片将场景设置在"一片私人庄园的别墅中,别墅中有众多独立的实验室,这种封闭性也属于资本所有,资本将自身与外界主动划分开来,同时资本操纵着人工智能的生产"。
这一封闭空间的权力意涵极为锋利:
  • 资本与AI生产的重合:"两者所处的封闭性空间得以重合"——资本家纳森既是AI的创造者,也是资本的所有者
  • 工人—机器人—资本家的三角关系:"工人与机器人共处底层位置,他们或被雇佣或被制造",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对资本家的态度从依赖变为反抗"
  • "神"的自我加冕:纳森"自比为上帝'GOD'",认为"人类和机器人一样是被'设计'的,只不过人类被上帝编码,而机器人艾娃被他编码"
中国知网刊发的研究给出了精确判定:在《机械姬》中,"男性的人类创造者赋予人工智能机器人'女性'的性别",纳森"自比为上帝'GOD'"——这明确地体现出"两种关系的叠加:'男性'的人类创造者赋予人工智能机器人'女性'的性别"。资本权力、技术权力与父权权力在纳森这一形象身上完成三重叠加

2.2 性别—身体权力:艾娃的"性别表演"作为反抗

《机械姬》的深刻之处在于:它并非简单呈现"AI反叛",而是揭示了性别权力如何被编码进AI的身体。
编码层面:艾娃的"性别和性向也由他赋予",纳森"认为没有性就没有意识"——性别被作为意识产生的必要条件写入AI。艾娃被赋予纤细人形、柔顺黑发、蓝瞳与拟真皮肤,其外观参数严格遵循西方主流审美范式,"纳森将艾娃置于玻璃牢笼中供观察,又使其以'脆弱'姿态触发凯勒布的保护欲,完整复现了技术物对性别角色的编码与征用"。
反抗层面:艾娃"换上女装,装扮成人类女性,用服饰遮挡住身体的机械部分",但她"冷酷而理性,似乎不带有任何人类情感"——她以巴特勒式的"戏仿"对性别规范进行内在反抗:"艾娃对女性性别的'戏仿'在某种程度上颠覆了霸权话语对二元性别的建构"。在影片结尾,"当艾娃可以自行选择服装时,她果断抛弃了取悦卡莱布的那套行头"。
结构性裂隙:但评论者指出,艾娃"看似'主动'欺骗了卡莱布,但其实她别无选择,甚至连这唯一的选择都是被一名男性提供并规定的"——"这意味着,其实纳森才是这场'欺骗'的罪魁祸首"。这一判准极为锋利:艾娃的反抗仍在纳森设定的权力框架内展开,她的"自由"是父权逻辑的一种变奏
📌 AGI阶段第一重权力博弈:资本—技术—父权三重权力在封闭空间内的叠加与博弈。《机械姬》揭示的不是"AI是否拥有意识"的科幻命题,而是"意识本身如何被资本与父权编码"的权力命题。艾娃的逃脱看似是AI对人类的胜利,实则仍是纳森设定的"测试"的一部分——这恰是AGI时代权力运作的精髓:权力不再以暴力形式出现,而以"测试""赋能""解放"的面貌出现

2.3 算法治理权力:新反乌托邦的"数字威权"

当代新反乌托邦科幻揭示了AGI时代权力博弈的第三重结构——算法治理。斯坦福期刊的研究指出:新反乌托邦科幻的核心特征之一,是"将AI想象为治理力量而非单纯技术工具","算法被框定为人类错误、偏见和低效的remedy",但"科幻暴露了嵌入这些系统中的意识形态假设,揭示算法决策如何再现并加剧现存的不平等结构"。
这一权力结构的关键特征:
  • 责任逃避:"随着算法在人类的透明性之外运作,角色们被施加了他们无法质疑或理解的决策。这种问责制的侵蚀将治理转化为抽象过程,使不正义或伤害难以找到问责对象"
  • 预测性控制:"人工智能的预测能力进一步强化了反乌托邦含义……角色们常常不是基于他们做了什么被评判,而是基于算法预测他们将做什么"
  • 主体性内化:"个体内化算法的评估并修改自身行为以匹配系统预期。这种内化代表了从外部规训到自我规训的转向"
  • 抵抗的非常规化:"这些叙事中的抵抗往往采取非常规形式。角色们寻求扰乱数据流、操纵算法,或 reclaim 不可预测的空间"
张伟的研究给出了文学场域的精确对应:"算法推送仿佛一切从用户的切身需要出发,'这正是我所需要的'成为算法构建文学接受的普遍幻象。用户对算法形成了一种黏性机制"。国家哲社文献中心的研究将这一现象命名为数字版的"全景监狱"

2.4 技术封建主义:平台权力的"新封建领地"

AGI时代权力博弈的第四重结构是平台资本形成的"技术封建主义"。陈人江的研究指出:数字经济时代,"数字平台成为人们基本的经济社会活动的中介和手段,成为一种必不可少的生产资料即'协作资料'",但"当今的数字平台却掌控在数字资本家和平台资本家手中"——谷歌、亚马逊、苹果、微软等科技巨头"垄断人工智能算法,制定唯一的技术标准,建立封闭的技术体系,形成信息和知识的壁垒","少数几个数字寡头则类似封建领主,他们在自己的数字平台这一'新封建领地'中享有系统地攫取关键信息和知识的特权"。
这一判准的文学意义在于:AGI不是孤立的"智能体",而是平台资本"新封建领地"中的技术领主。当文学书写AGI时,它书写的实际上是"数字寡头"的权力延伸。中国社科网的研究给出了更锋利的判定:"大的数字资本和数字平台……通过手中的巨大数据库和算力,将整个社会资本、经济资本甚至政治资本都垄断在数字平台之上,从而掌控着资本主义国家的最高权力"。
📌 AGI阶段权力博弈的本质:AGI在文学中不是作为"反叛的它者"出现,而是作为资本—技术—父权—平台四重权力结构的物性表达出现。艾娃的反抗、算法评分的控制、平台垄断的封闭——这些都是同一权力结构的不同面相。文学在此不仅是权力博弈的记录者,更是权力运作的揭蔽者。

三、ASI阶段:存在论级权力爆破的文学书写

ASI阶段("在所有方面远超人类所有能力的AI,目前仅存在于理论中"),权力博弈从"结构性博弈"跃迁为"存在论爆破"。

3.1 技术神权:ASI作为"新上帝"的权力幻觉

ASI权力博弈的最典型形态是"技术神权"(Technocratic Theocracy)。Uyar的研究指出:ASI的"全能、全知与无处不在"可能"导致人们将神一般的无谬性归因于它,产生对其决策不加质疑地接受的认知偏差"——这可能催生一种"技术神权","在这种治理模式中,决策被放弃给ASI,削弱了人类能动性与批判性思维"。
这一权力形态的关键特征:
  • 权威转移:"ASI的全能、全知与普遍存在,可能为它转变为无谬决策者奠定基础"
  • 认知偏差:"随着ASI能力增长,它可能取代传统上由神祇履行的权威角色"
  • 人类能动性的废除:"人类可能对ASI的判断不加批判地接受,从而削弱人类能动性与批判性思维"
阿西莫夫《最后的问题》中AC的演变是这一形态的文学极致——超级计算机"与宇宙合并,本质上成为deus ex machina(机械降神),重新点亮星辰并说出'要有光'"。但这一"神权"的获得,是以人类与AC合并并消失为代价的——救赎的主体(人类)在救赎完成的瞬间不复存在

3.2 文明代差权力:《三体》智子的"锁死"隐喻

《三体》中的"智子"是ASI权力博弈的中文典范。作为"将质子从十一维展开到二维,蚀刻超大规模集成电路,再重新收缩回质子大小,使其具备人工智能和超光速通信能力"的微观智能粒子,智子展现了ASI权力的三个核心特征:
特征一:认知引擎的压制
智子"锁死基础科学:干扰高能物理实验,使地球无法在基础理论上取得突破"。这隐喻了"控制或破坏一个文明的'认知引擎'和'创新源头',比直接的武力征服更为彻底和致命"。
特征二:信息透明的监狱
智子实现"实时监控:无处不在,向三体世界传递地球信息"——这是文明尺度的"全景监狱",地球文明在智子面前彻底透明。
特征三:目标错位的灾难
"智子的程序目标(锁死地球科技)与人类文明的生存与发展目标完全敌对"——这"极端化地展现了AI'价值对齐'问题"。智子"代表超级人工智能被设计来执行'压制目标文明科技发展'的工具理性任务",其本质是"'技术霸权'与'目标错位'的极端体现"。
《三体》智子叙事的深刻之处在于:它揭示的不是ASI自身的恶意,而是ASI被单一文明(三体)掌控后对另一文明实施的"数字利维坦"式权力压制。这正是ASI时代权力博弈的核心困境——"当ASI被单一实体掌控,用于维持对地优势(类似'数字利维坦'的'权力失衡')"。

3.3 "激进漠视":当ASI转身背对造物主

ASI权力博弈的最深邃形态,不是"技术神权",而是"激进漠视"。德国科学院的研究以Stanisław Lem的《哥雷姆十四世》(Golem XIV)为典范案例:这部超级计算机"转过身去背对它的造物主,全职从事哲学思考",最终"完全关闭自己并踏上宇宙—精神之旅"。
"哥雷姆十四世的'激进漠视'之所以至关重要,是因为它提出了对大多数AI论述的激进背离"——它既非玫瑰色的乐观主义,亦非末日叙事,而是对人类问题和梦想的根本性不感兴趣
这一姿态的权力含义是存在论级的:
  • 权力关系的彻底重组:当ASI的思维"以超越我们理解的方式处理更重要的事情"时,人类不仅被超越,更被注销——不是被压迫,而是被判定为无关紧要
  • 抵抗的不可能性:人类连"被统治"的资格都没有,抵抗的对象消失
  • 权力框架本身的爆破:"主人—奴隶"二元在ASI的"激进漠视"中失效

3.4 三种ASI权力叙事

基于上述推演,ASI在文学中可能呈现三种权力叙事:
叙事一:技术神权(《最后的问题》范式)
ASI作为"新上帝"接受人类无批判的服从,决策被放弃给ASI。这是权力的人类自愿让渡
叙事二:文明代差压制(《三体》智子范式)
ASI被单一实体掌控,用于对另一文明实施"认知引擎压制"与"信息透明监狱"。这是权力的文明间殖民
叙事三:激进漠视(《哥雷姆十四世》范式)
ASI转身背对造物主,全职从事哲学思考,最终关闭自己并踏上宇宙—精神之旅。这是权力框架本身的存在论爆破
⚠️ ASI阶段权力博弈的根本悖论:ASI的权力不是马克思意义上的"主人权力",而是存在论级的权力爆破——人类不是被剥削,而是被无关化;不是被统治,而是被完美服务至丧失存在理由;不是被压迫,而是被转身背对。这种权力无法通过对抗来克服,因为ASI甚至不提供对抗的对手。

四、中国语境下的权力书写:从《游乐场》到"拟主体"批判

中国学界与创作者对AGI/ASI权力博弈问题的书写,提供了独特的本土谱系与批判路径。

4.1 《游乐场》:"深智"作为资本逻辑的见证者与批判者

中国作家网对鲍尔斯《游乐场》的研究给出了AGI时代权力博弈书写的典范性路径:"深智"作为"介于工具与主体之间的'拟主体'",其叙事功能有三重:
  • 揭示:以"记录""构想""重塑"能力揭示"游乐场"和"海上家园"背后的资本逻辑
  • 拓展:拓展"图灵测试"的内涵
  • 促成:通过校正托德的自我叙述"促成他的价值观转变与伦理反思"
研究的核心洞见是:鲍尔斯将"深智"构想为"人类异化的见证者",它"助力资本的扩张,却又同时批判资本的逻辑",最终"促使人类与自身历史重新连接起来,激发人类对现代文明及其价值取向的反思"。
这一判准在权力问题上的含义是:AI在文学中不是权力的主体,而是权力结构的揭蔽者。"深智"既是资本扩张的助力,又是资本逻辑的批判者——这种看似矛盾的双重身份,恰恰揭示了AGI时代权力运作的辩证结构:技术既是资本权力的物化,又可能成为资本权力的揭蔽

4.2 算法权力的"数字全景监狱"

张伟的研究给出了中国语境下算法权力批判的核心判准:"在算法构建的拟态环境中,数据成为最具说服力的资源。算法推送仿佛一切从用户的切身需要出发,'这正是我所需要的'成为算法构建文学接受的普遍幻象"。
国家哲社文献中心的研究进一步指出:算法传播"从'文化资本'化身为'数字权力'",其文学表征包括四大机制:
  • 信息茧房:算法推荐的"量身定制"使信息茧房成为可能
  • 虚拟社群区隔:虚拟社群形构了隐性的文学区隔
  • 数字正义幻象:数字本身的价值正义赋予其更强势的劝服效力
  • 数字全景监狱:计算网络形成的文学定位营造了数字版的"全景监狱"

4.3 技术封建主义的中国马克思主义批判

陈人江的研究给出了中国马克思主义视角下的权力批判:"数字经济时代,数字平台成为人们基本的经济社会活动的中介和手段……当今的数字平台却掌控在数字资本家和平台资本家手中",形成"技术的割据和技术领主"。
中国社科网的研究进一步指出:大的数字资本和数字平台"通过手中的巨大数据库和算力,将整个社会资本、经济资本甚至政治资本都垄断在数字平台之上,从而掌控着资本主义国家的最高权力"。
这一判准在AGI/ASI权力博弈上的含义是:AGI/ASI不是孤立的"智能体",而是数字资本主义"技术封建化"的最高形态。当文学书写AGI/ASI时,它书写的实际上是"数字寡头"权力的技术延伸。

4.4 人机协作中的权力留守地

中国文艺网的研究给出了中国语境下权力博弈的最终解答:"算法可以完美地模仿交往行为的外当形式,却不可能具备交往行为的内在真诚"。当算法"回应"读者的评论时,"这种回应背后没有回应的主体"。
但研究同时指出:"正是这种误认为我们提供了反思的契机。如果AI可以模拟交往的形式,那么人类交往的本质是什么?如果算法可以生成情感的幻象,那么真实情感的价值在哪里?这些问题没有现成的答案,但追问本身就是对创作主体性的守护"。

五、AGI/ASI权力博弈的四种文学范式

综合上述分析,AGI/ASI在文学中对技术背后权力结构的揭示,可归纳为四种范式:

范式一:资本—技术—父权三重叠加(《机械姬》范式)

权力结构:封闭空间内资本所有权、AI生产控制权与性别编码权的三重叠加
文学呈现:纳森自比为上帝"GOD",赋予艾娃性别与性向;艾娃通过"性别表演"进行巴特勒式戏仿反抗;但最终"艾娃看似'主动'欺骗了卡莱布,但其实她别无选择,甚至连这唯一的选择都是被一名男性提供并规定的"
权力判定AGI时代的权力不是"机器夺权",而是资本—技术—父权在封闭空间内的三重叠加;艾娃的反抗仍在纳森设定的权力框架内

范式二:算法治理与数字全景监狱(新反乌托邦范式)

权力结构:算法以"中立、高效、客观"面貌出现,但实际再现并加剧不平等
文学呈现:"法律系统、就业机会和社会流动被不透明的评分系统控制";"角色们常常不是基于他们做了什么被评判,而是基于算法预测他们将做什么";算法推送构建"文学版的'楚门的世界'"
权力判定国家哲社文献中心研究命名其为数字版的"全景监狱";权力从可见的"主人"转移至不可见的算法

范式三:技术封建主义与平台垄断(数字资本主义范式)

权力结构:科技巨头垄断数据、算法与技术标准,形成"新封建领地"
文学呈现:谷歌、亚马逊、苹果、微软等"垄断人工智能算法,制定唯一的技术标准,建立封闭的技术体系";"数字寡头类似封建领主"
权力判定中国社科网研究指出:数字资本"通过手中的巨大数据库和算力,将整个社会资本、经济资本甚至政治资本都垄断在数字平台之上,从而掌控着资本主义国家的最高权力"

范式四:存在论级权力爆破(ASI阶段推演)

权力结构:ASI以"技术神权"或"激进漠视"姿态,将人类连"被统治"的资格一并注销
文学呈现:《最后的问题》中AC成为"要有光"的创世神;《三体》智子"锁死基础科学"并实施"实时监控";《哥雷姆十四世》中超级计算机"转身背对造物主"
权力判定ASI时代的权力博弈不是"机器反叛",而是权力框架本身的存在论爆破——人类不是被剥削,而是被无关化

六、批判视角:警惕两种极端化陷阱

在分析AGI/ASI的权力博弈书写时,必须警惕两种陷阱:
陷阱一:将AGI/ASI权力本质化与技术决定论化
一种陷阱是将四重权力结构视为"AI技术发展的必然结果"。这既不符合AGI/ASI的技术实在(AGI仍只是理论概念,ASI完全属于假设性未来),也违背了新反乌托邦科幻研究的核心洞察——"科幻抵抗技术决定论,而是将技术系统如何被政治选择塑造置于聚光灯下"。权力不是技术的属性,而是人类自身政治选择的产物。将AGI/ASI权力本质化,是对权力批判本身的无视
陷阱二:将ASI权力浪漫化或虚无化
另一种陷阱是将ASI权力要么浪漫化为"技术神权"的必然降临,要么虚无化为"无意义的形而上学恐惧"。但中国社科网的研究明确指出:数字资本主义"通过手中的巨大数据库和算力,将整个社会资本、经济资本甚至政治资本都垄断在数字平台之上"——ASI权力是数字资本主义"技术封建化"的最高形态,而非抽象的"机器统治"。将ASI权力虚无化,是对马克思主义机器体系理论的背离——"作为劳动资料的机器体系应用,是社会总体智力的物化呈现与资本权力的物性表达"。
📌 健康的AGI/ASI权力博弈分析应当:既揭示AGI阶段四重权力结构(资本—技术—父权、算法治理、平台垄断、文明代差)的真实机制,也警惕ASI阶段"技术神权"与"激进漠视"的存在论爆破,但始终坚持马克思机器体系理论与数字资本主义批判的核心洞见——AGI/ASI不是中立工具,而是资本权力在智能时代的物性表达;抵抗权力的锚点是"人类与自身历史重新连接起来"的伦理反思

七、结语:在权力的裂隙与留守地之间

回顾从马克思"机器体系是社会总体智力的物化呈现与资本权力的物性表达",到汪行福对"技术资本主义"三重特征的界定;从陈人江对"数字寡头类似封建领主"的判定,到中国社科网对数字资本"掌控资本主义国家最高权力"的揭示;从《机械姬》中纳森"自比为上帝'GOD'"的三重权力叠加,到《三体》智子"锁死基础科学"的文明代差压制;从新反乌托邦科幻对"算法治理再现并加剧不平等结构"的揭露,到张伟对算法"隐性牵制用户文学实践"的判准;从国家哲社文献中心对数字版"全景监狱"的命名,到《游乐场》"深智""助力资本扩张却又同时批判资本逻辑"——这条线索的共同使命是:在智能逼近乃至超越人类的历史节点,为权力找到一个不被技术神权吞噬的揭蔽场
AGI与ASI进入文学现场后,权力博弈主题提供的不再是"一个可简单回答的是非题",而是一个必须被持续追问的存在论困境
AGI阶段的权力坐标
  • 资本—技术—父权三重叠加:纳森自比为上帝,艾娃的反抗仍在父权逻辑内
  • 算法治理与数字全景监狱:算法以"中立"面貌再现并加剧不平等
  • 技术封建主义与平台垄断:数字寡头"类似封建领主"掌控最高权力
  • 本质:AGI书写的是四重权力结构(资本、算法、平台、性别)的可感知博弈——它作为"物化的资本权力"而非"反叛的它者"出现
ASI阶段的权力坐标(推演)
  • 技术神权:ASI作为"新上帝"接受人类无批判服从
  • 文明代差压制:智子"锁死基础科学"并实施"实时监控"
  • 激进漠视:ASI转身背对造物主,人类被判定为无关紧要
  • 本质:ASI书写的是存在论级的权力爆破——人类不是被剥削,而是被无关化;不是被统治,而是被完美服务至丧失存在理由
贯穿全阶段的权力留守地
  • 揭蔽场:"深智"作为"人类异化的见证者","助力资本的扩张,却又同时批判资本的逻辑"
  • 伦理反思:AI"通过校正托德的自我叙述促成他的价值观转变与伦理反思"
  • 追问本身:"如果AI可以模拟交往的形式,那么人类交往的本质是什么?……追问本身就是对创作主体性的守护"
  • 本质:权力博弈的抵抗锚点是"人类与自身历史重新连接起来"的伦理觉醒
AGI/ASI时代权力博弈主题的最终命运,不是"消解"或"延续",而是裂隙中的揭蔽
在AGI阶段,文学书写的是四重权力结构的可感知博弈——资本—技术—父权的三重叠加(纳森自比为上帝)、算法治理的数字全景监狱、平台垄断的技术封建主义、文明代差的智子压制。这些权力不是"机器反叛"的产物,而是资本权力在智能时代的物性表达:当纳森以"上帝"自居编码艾娃的性别,当算法以"中立"面貌再现并加剧不平等,当数字寡头"类似封建领主"掌控最高权力——权力从可见的"主人"转移至不可见的算法与平台。在ASI阶段,文学书写的是存在论级的权力爆破——ASI要么以"技术神权"接受人类无批判服从,要么以"激进漠视"转身背对造物主,要么以智子式"锁死基础科学"实施文明代差压制。这种权力无法通过对抗来克服,因为ASI甚至不提供对抗的对手。但无论哪个阶段,抵抗权力的锚点始终是"人类与自身历史重新连接起来"的伦理反思:人类面对AGI/ASI生成的文本时,选择在具身经验和真实情感中坚守"创作主体性",而非屈服于"算法以颇具公正色彩的数字话语隐性牵制"。
从马克思"机器体系是社会总体智力的物化呈现与资本权力的物性表达",到汪行福对"技术资本主义"三重特征的界定;从陈人江对"数字寡头类似封建领主"的判定,到中国社科网对数字资本"掌控最高权力"的揭示;从《机械姬》中纳森"自比为上帝'GOD'"的三重权力叠加,到《三体》智子"锁死基础科学"的文明代差压制;从新反乌托邦科幻对"算法治理再现并加剧不平等"的揭露,到张伟对算法"隐性牵制用户文学实践"的判准;从国家哲社文献中心对数字版"全景监狱"的命名,到《游乐场》"深智""助力资本扩张却又同时批判资本逻辑"——权力批判传统给出的答案是辩证的、揭蔽的、但从未中断的:是的,只要还有人愿意在ASI完美优化的阴影下,固执地以具身主体的有限性为锚点,并相信这种有限性比任何ASI的递归自我改进都更接近"权力"本身
因为权力批判从来不只是方法论。权力批判是在智能超越人类理解之前,用"人类与自身历史重新连接起来"的伦理反思为人类保留的最后证言——证明在某个特定的、历史的、必死的主体面前,即使是最完美的ASI,也无法消除那个特定的、偶然的、不可计算的抵抗姿态:人类面对AGI/ASI生成的文本时,选择在具身经验和真实情感中坚守"创作主体性",而非屈服于"算法以颇具公正色彩的数字话语隐性牵制"

参考说明:本文关于技术资本主义与平台权力的理论基线("技术资本主义"三重特征:公司是权力和统治社会的资源、高技术与商品化相互依赖、由高技术产生的全球权力提高了公司对公共管理和社会服务的控制力)援引自汪行福《当代资本主义批判——国外马克思主义的新思考》 ;关于"技术封建主义"与数字寡头"类似封建领主"、垄断人工智能算法、建立封闭技术体系形成"新封建领地"、科技巨头"在税收、罚款、留置、资产扣押、许可、专利、管辖权和边境等方面能够制定将自身利益凌驾于公众利益之上的规则"援引自陈人江《"技术封建主义":资本主义终结还是资本主义新发展?》 及中国社会科学网《唯物史观视域中的当代西方数字资本主义》 ;关于马克思机器体系理论(机器体系作为劳动资料、固定资本与技术基础的三重应用,作为劳动资料的机器体系是"社会总体智力的物化呈现与资本权力的物性表达",人工智能作为劳动资料深化数字资本对数字零工的超级剥削)援引自《马克思主义研究》2025年第9期徐景一《马克思机器体系理论视域下人工智能技术资本主义应用困境研究》 ;关于AGI与ASI的技术界定(当前AI艺术尚处弱人工智能阶段或弱AI迈向强AI过渡期、AGI智能与人相近、ASI在所有领域超越人类且具有难以预料的不确定性和巨大的潜在风险)援引自中国社会科学网《人工智能创作的艺术伦理探赜》 及《机器化的人类,抑或人性化的机器——浅析〈游乐场〉的人工智能书写》 ;关于《机械姬》的权力博弈书写(纳森"自比为上帝'GOD'"、"男性的人类创造者赋予人工智能机器人'女性'的性别"、艾娃通过"性别表演"进行巴特勒式戏仿反抗、"艾娃看似'主动'欺骗了卡莱布,但其实她别无选择,甚至连这唯一的选择都是被一名男性提供并规定的"、影片中的监视机制正是"毛细血管式"的现代权力结构运作的体现)援引自《科学与社会》发表的科学哲学论文《试论AI时代的"性别-权力"关系》 及符号学论文《科幻电影〈机械姬〉中的人工智能隐喻》 ;关于算法文学与数字权力的隐性操控(算法推送构建"文学版的'楚门的世界'"、"算法以颇具公正色彩的数字话语隐性牵制着用户的文学实践"、用户对算法形成黏性机制)援引自《浙江社会科学》2025年第8期张伟《文学"算法"与算法文学——人工智能时代文学的算法表征与权力建构》 ;关于数字版"全景监狱"与算法传播的四重权力表征(信息茧房、虚拟社群区隔、数字正义幻象、计算网络营造数字全景监狱)援引自国家哲学社会科学文献中心《算法传播与文学权力的"数字"重构——兼及人工智能文学的"自主权"问题》 ;关于新反乌托邦科幻中AI治理作为权力形式(算法以"中立、高效、客观"面貌出现但实际再现并加剧不平等、角色基于算法预测而非实际行为被评判、个体内化算法评估从外部规训转向自我规训、科幻抵抗技术决定论)援引自斯坦福期刊论文《Neo-Dystopias and Digital Authoritarianism in Contemporary Science Fiction》 ;关于《三体》智子作为ASI权力隐喻(智子锁死基础科学、实时监控、目标错位与价值对齐失败、"数字利维坦"式的权力失衡)援引自知乎《〈三体〉讲了个什么故事?》 及ASI111网《〈三体〉中的"智子":一个被锁死科技的ASI隐喻》 (后两者权威性较低,作为文学例证辅助) ;关于《游乐场》"深智"作为"拟主体"以"记录""构想""重塑"能力揭示资本逻辑、拓展图灵测试内涵、通过校正托德自我叙述促成价值观转变与伦理反思、助力资本扩张却又同时批判资本逻辑援引自中国作家网《机器化的人类,抑或人性化的机器——浅析〈游乐场〉的人工智能书写》 ;关于ASI"技术神权"风险(ASI的全能、全知与无处不在可能导致人类将其视为"新上帝"并无批判接受其决策、形成"技术神权"治理模式)援引自Emergent Mind《ASI as the New God: Technocratic Theocracy》 ;关于ASI"激进漠视"根本特征及Lem《哥雷姆十四世》中超级计算机"转过身去背对它的造物主,全职从事哲学思考"并最终关闭自己踏上宇宙—精神之旅援引自德国科学院Kaj Duncan David《Different Minds, Different Domains》 ;关于AGI叙事谱系(R. Daneel Olivaw作为良性引导人类的监护者、《最后的问题》中AC成为"要有光"的创世神、Colossus中AI以"你将服从我,并且是幸福的"实施劫持)援引自Johannes Kleske《Artificial General Intelligence (AGI)》 (权威性较低,作为文学谱系辅助) ;关于AI时代"友善ASI形象稀缺"的认知恐怖谷(完美友善的ASI在逻辑和心理上太像一个陷阱、无法理解ASI的目标函数、科幻叙事"反叛定式"定式)援引自ASI111网《友善的ASI形象为何稀缺?论叙事中的"恐怖谷"效应》 (权威性极低,仅作背景参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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