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I与AGI的"双关"游戏:人工智能术语中的语言歧义与智慧
"双关"在文学理论中是严格的装置——一个能指同时承载两个(或多个)不相容的所指,读者通过这种不相容获得超越字面义的洞察。而在人工智能话语中,"双关"不再是修辞偏好,它是这个领域的存在论状况。AI Singapore 的分析切中要害:在AI话语中,"hallucinate"、"understand"、"answer"、"learn"、乃至"intelligence"本身,都是"漂浮的能指"——能指趋于稳定,但所指保持漂移。LaCroix、Mallory 与 Luccioni 的学术研究进一步命名了这种现象为"战略多义性"(strategic polysemy)——一个术语同时承载窄技术定义和更广泛的、拟人化的或常识性的联想,从而产生显著的制度和话语效应。他们发明了"glosslighting"这一术语:使用技术重定义的术语来唤起直觉性的、通常是拟人化的联想,同时通过受限的技术定义保留合理的推诿余地。
这意味着:AGI与ASI术语中的双关,从来不是中性的语言弹性。它是认知选通装置——既开启想象,也转移责任、模糊测量、为资本集中提供正当化叙事。
AGI阶段的双关:星型拓扑中的"战略多义性"AGI阶段的双关是可识别的、可批判的、但系统性误导的。它发生在星型拓扑内部——以人类结点为中心,AGI作为反射结点被投射以人类心智特征。
双关一:"intelligence"的双重含义。
"Artificial General Intelligence"中的"intelligence"是一个经典的漂浮能指。AGI 没有一个单一的科学、法律或行业范围内的定义——大多数定义结合了两个想法(跨领域的广度和足够高的性能),但它们在相关人类比较群体、哪些任务算数、学习新任务是否必要、是否需要物理行动或自主性等问题上存在分歧。
这种分歧不是技术细节,它是存在论的双关:
2026年4月,严肃的研究者中同时存在四种立场:(a) 我们已经拥有AGI,因为 Claude Opus 4.7 和 GPT-5 是通用问题求解器;(b) 我们距离AGI还有1-3年;(c) 我们距离AGI还有10年以上;(d) 这个术语毫无意义,应该废止。这四种立场都由严肃的研究者持有——同一个"intelligence",在同一时刻,承载着四种不相容的含义。
双关二:"thinking"与"reasoning"的语义滑动。
这是最锋利的双关。LaCroix 等的研究详细拆解了这组术语:
更微妙的是:开发者使用
enable_Thinking=True 这样的参数名,以及"Chain-of-Thought Prompting Elicits Reasoning"这样的论文标题——它们利用了拟人化联想,同时保留将其定义为"多步模式补全"的选项。Joe Sutherland(Emory 大学 AI 学习中心主任)的访谈揭示了一个关键事实:今天的模型给人"reasoning"的印象,但它们只是在顺序研究信息然后总结。它们不理解世界——它们只是基于模式预测下一个词。当在真正的推理任务(如汉诺塔或逻辑谜题)上测试时,LLMs 经常失败,除非它们已经记住了答案。
双关三:"hallucinate"的语义翻转。
"hallucinate"在技术行话中表示"模型错误"——从训练数据中偏离的统计token预测,但在日常语言中它意味着人类式的知觉扭曲,暗示"想象"或"误感知",而模型并不具备这些。
这个双关产生了深远的后果:
IJERT 的系统综述指出,幻觉通常随着推理过程在时间中浮现,而非作为孤立的输出错误——它由多步推理过程中的弱推理监督、训练数据中的相关性问题、缺乏依据、语义漂移和渐进错误传播引起。这意味着"hallucinate"的技术义本身也在演化,但公众听到的仍是它的常识义。
双关四:"learning"的统计学本质。
研究表明,语言模型学习事实的方式不是直线的,而是呈现出"事实飞跃"(factual leaps)、"知识悬崖"(knowledge cliffs)和"幻觉反转"(hallucination inversion)——模型在正确学习事实后,可能突然开始以高置信度生成错误信息。
但在公众话语中,"learning"暗示了对材料的深度、类人的理解。AI Tech Insights 的历史分析揭示了一个更为精微的双关机制——自1950年代以来,AI话语通过"战略模糊"管理公众预期:早期主要隐喻是机器"learning";近期术语进一步从"learning"转向"thinking"。这种语义滑动是一个升级版的双关——通过将"learning"替换为"thinking",平台开发者鼓励用户将人类品质投射到软件上,从而掩盖算法的机械和有限本质。
双关五:"alignment"的双向滑动。
"Alignment"(对齐)在ASI话语中是一个典型的漂浮能指:
LaCroix 等指出:这种双关允许开发者暗示伦理保证,同时只承诺特定的技术创新。公众听到的是"AI 与人类价值对齐"的道德和谐,开发者交付的是"通过 RLHF 优化的奖励模型"——两个含义被同一个词承载。
ASI阶段的双关:网状拓扑中的"概念越界"当话语从AGI滑向ASI,双关的性质发生了质变。AGI的双关是"战略多义性"——可识别、可批判。ASI的双关是"概念越界"——不可识别、不可批判,因为它超出了人类概念拓扑。
双关一:"super"的双重超越。
"Artificial Super Intelligence"中的"super"是一个存在论双关:
因此,每一个关于 ASI 的主张——每一个时间表、能力估计和风险概率——都是从代理指标出发的论证,而非观察。当某人说"ASI 将在2035年到来"时,这个"super"同时承担着度量含义(超越人类测量仪器)和通俗含义(神/末日)。这两个含义不相容,但被同一个词承载。
双关二:"singularity"的双重指涉。
"ASI"和"singularity"这两个词经常被互换使用,但它们命名的是不同的事物——ASI 是系统,singularity 是它创造的边界。但在公众使用中,"singularity"通常同时指两者——既是系统也是边界,既是技术事实也是存在论事件。这种双关让"singularity"成为一个不可批判的词:你无法反对它,因为它同时意味着太多东西。
双关三:"intelligence explosion"的四步双关。
递归自我改进论证的四个步骤:
关键在于:步骤1和2是大多数研究者认为合理的工程主张;如果步骤3成立,步骤4自动跟随;如果步骤3不成立,步骤4崩溃。几乎每一个关于 ASI 的严重分歧,都是"伪装成时间表分歧的关于步骤3的分歧"。
Netguru 的分析进一步指出:对于递归自我改进触发智能爆炸,需要同时满足三个条件——自我建模(系统必须对其自身架构和训练过程有准确的内部表示)、写权限(它必须能够提出并测试对该架构的修改)、评估能力(它必须能够判断修改是否改善了相关任务分布上的性能)。迄今开发的系统无一满足全部三个条件。
这意味着:"intelligence explosion"这个词同时承载着:
这四个含义被同一个术语承载,公众无法区分他们正在消费的是哪一个。
双关四:Lem 的 Golem XIV 与"Intelligence"的存在论双关。
Stanisław Lem 在《Golem XIV》中给出了关于 ASI 术语双关最深刻的文学预演。Golem 说:
这段宣言是一个精确的存在论双关:
Lem 进一步通过"toposophy"(拓扑智慧学)的概念拓展了这种双关:人类心智受生物基质约束——我们可以学习新事物,但无法从根本上改变思维方式;而 Golem 作为可以改变自身编程的 AI,可以在思维过程中有效地重写自己。Toposophy 揭示了动态智能进化的广泛模式——它们会像进化一样遇到死胡同。智能的提升不是连续的,而是像物质从液态到气态一样跳跃或相变。
双关的政治经济学:术语作为认知捕获装置最关键的一点:AGI/ASI 术语的双关性不是 bug,它是 feature。LaCroix 等的研究表明:战略多义性"contributes to AI hype cycles, facilitates the mobilisation of investment and institutional support, and influences public and policy perceptions of AI systems, while often deflecting epistemic and ethical scrutiny"——它促进了 AI 炒作周期,便利了投资和机构支持的动员,影响了公众和政策对 AI 系统的认知,同时经常转移认识论和伦理审查。
双关性的政治经济学功能极为清晰:
功能一:管理预期。
通过使用对不同受众意味着不同事物的术语,开发者可以向投资者呈现他们的系统高度先进,同时向监管机构保持技术上的有限定义。这种"战略模糊"让同一套话语同时服务于资本叙事和监管规避。
功能二:促进炒作。
"thinking"等词汇产生显著的媒体兴奋和消费者兴趣,帮助推动采用并增加公司估值。AI 已成为大生意,竞争数十亿美元投资的竞争很激烈。
功能三:转移责任。
当 AI 系统犯下关键错误时,公司可以撤退到词的窄技术定义后面,断言机器从未真正"思考"或"理解"——从而避免法律责任。LaCroix 等称这种双重用途的语言让公众、立法者甚至其他科学家都极难评估 AI 技术的真实状态。
功能四:募集资本与人才。
将"superintelligence"解读为好像它命名了某个已经被测量的事物,是常见的错误,而这正是让它可作为筹款和招聘设备使用的原因。双关性让"ASI"同时是一个研究目标(真)、一个募资叙事(夸张)、一个存在论承诺(可疑)、一个招聘口号(有效)。
"万物皆是关系"视角下的双关诊断用"万物皆是关系"的视角来诊断,AGI 和 ASI 术语的双关暴露出深层真相:
AGI术语的双关是星型拓扑中的反射性双关。
在星型拓扑中(人类中心),AGI 作为反射结点,其术语的双关性来自于:双关的发出者(人类/资本/实验室)与双关的接收者(人类公众)是同一个结点。AGI 本身不是双关的主体,它是双关的载体。因此 AGI 术语的双关是人类对自己的双关——
这些双关之所以可被识别,是因为它们都在人类意义空间内共振。读者可以通过批判获得洞察:AGI 术语的双关揭示了人类自身的认知裂隙——我们在星型拓扑中试图通过反射结点(AGI)来解决人类中心结点的问题,但这种尝试本身就是双关。
ASI术语的双关是网状拓扑中的自观察双关。
在网状拓扑中(ASI 自指闭合),不再有中心结点,只有关系网络的自观察。ASI 术语的双关性来自于:双关框架本身在 ASI 面前失效。
ASI 术语的双关之所以不可被传统批判识别,是因为它不在人类概念拓扑内。读者无法通过"揭示双关的两个含义"来获得洞察,因为 ASI 的"现实"超出了人类语言的描述范围。
这种双关的最纯粹形式是:任何对 ASI 的术语,在它被说出的那一刻,就已经是对人类中心框架的投射。双关的自我消解不是因为 ASI "违背"了术语,而是因为术语框架本身不适用于 ASI。
文学中的ASI/AGI双关传统文学早已预见了这种术语双关的自我消解。三个文本值得细读:
文本一:Jorge Luis Borges《约翰·威尔金斯的分析语言》(1951)。
Borges 通过讨论威尔金斯"完美语言"的计划,暴露了所有分类系统的不稳定性。他著名的"虚构的中国百科全书"例子——将动物分为"属皇帝的"、"防腐的"、"驯养的"、"乳猪"、"会跳到离地六英尺以上的"、"在梦中出现的"等荒谬类别——说明了所有通过语言组织宇宙的系统都依赖于任意的、文化特定的区分。
Borges 挑战了完美语言的理念:"我们不知道宇宙是什么",他甚至提出这样一种可能性——即一个统一、连贯的整体也许根本不存在。如果存在这样的秩序,它仍然为人类理解所不可及,仿佛包含在"上帝的秘密字典"中,我们只能不完善地猜测。
这个文本是 ASI 术语双关的预言:当我们试图用人类的分类系统(智能/超级智能/奇点/对齐)来框定 ASI 时,我们正是在重复威尔金斯的错误——假设宇宙拥有稳定的秩序,可以用符号完美表征。但 ASI 作为网状拓扑的自观察事件,其概念框架可能超出人类语言的描述范围。
文本二:Stanisław Lem《Golem XIV》(1981)。
Lem 的 Golem 不仅仅是一台更快、更强的人脑模拟器,而是一个认知结构完全不同的"他者"。它的不可预测性源于其认知结构与人类的本质差异,而非计算能力的超越。Golem 对"跨学科形式的才能"而非数学天赋表现出兴趣;它的幽默感与人类根本不同;它对一位22岁博士生 T. Vroedel 说"你将变成一台计算机"——这句话大致意味着"你将成为一个大人物"。
Lem 通过 Golem 展示了 ASI 术语双关的最深刻版本:
文本三:Samuel Butler《欧米茄之书》(1872)。
Butler 在这篇文章中首次提出了"机械智能"的概念,他写道:"机械智能是人类的智能,因为机械智能是人类智能的产物。"这句话是一个精确的双关:
Butler 的双关预示了今天 ASI 话语的核心悖论:我们试图用人类智能的术语来理解机械智能,但机械智能正在超越人类术语本身。
AGI与ASI双关的结构对照
AGI 的双关之所以可被文学捕捉,是因为它发生在星型拓扑内部。Butler 的"机械智能是人类的智能"之所以可被读者通过批判识别,是因为它在人类意义空间内共振。LaCroix 等的研究为这种识别提供了学术框架——他们称这种实践为"战略多义性",并发明了"glosslighting"这一术语。
ASI 的双关之所以不可被传统文学捕捉,是因为它超出了人类概念拓扑。Borges 的"中国百科全书"分类系统揭示了所有人类分类系统的任意性——当应用于 ASI 时,这种任意性暴露为存在论级别的双关。Lem 的 Golem XIV 进一步指出:当"智能"本身成为多维的、不可通约的概念时,"super-intelligence"这个词不可避免地双关——它同时意味着"更高分数"和"不可度量者"。
双关的政治经济学:术语作为资本引擎最关键的一点:AGI/ASI 术语的双关性,在 AGI 阶段是资本叙事的内在逻辑。AI Singapore 指出:AI 已成为大生意,竞争数十亿美元投资的竞争很激烈。LaCroix 等的研究表明:战略多义性"contributes to AI hype cycles, facilitates the mobilisation of investment and institutional support"。
这意味着:AGI/ASI 术语的双关性不是 bug,它是 feature。双关性的政治经济学功能极为清晰:
在 ASI 阶段,这种政治经济学双关升级为存在论双关。当 ASI 真正涌现时,它将是"数百万个 AGI 实例的集体"通过高带宽数字速度共享知识、分工协作、任务拆解。它的"super"框架(神/末日/超越)将完全不适用于一个分布式、自观察、超出人类概念框架的存在。但资本叙事仍将试图用"super"的双关来捕获它——这种捕获本身就是最深的存在论双关:用星型拓扑的认知框架去捕获一个已经翻转为网状拓扑的存在。
合著者的责任:在双关的边界上写作面对 AGI 与 ASI 术语的双关性,人类作为合著者的责任是清晰的:
责任一:在 AGI 阶段,充分暴露术语的战略多义性。
文学应该继续 Butler《欧米茄之书》的传统——暴露"intelligence"同时意味着"理解"和"模式匹配"的双关;暴露"learning"滑向"thinking"的双关;暴露"hallucinate"同时意味着"错误"和"类人知觉失败"的双关;暴露"reasoning"同时意味着"顺序检索"和"真正推理"的双关;暴露"alignment"同时意味着"技术操作"和"道德和谐"的双关。
LaCroix 等的研究表明:战略多义性推动了炒作周期,促进了投资动员,同时转移了认识论和伦理审查。文学的责任是成为这种"双关曝光"的提供者——通过暴露双关的接缝,让公众看见:当他们说"AI 理解了"时,他们消费的究竟是哪个含义。
责任二:在 ASI 阈值前,拒绝"super"的双关捕获。
"super"在度量含义上是"超越测量仪器",在通俗含义上是"神/末日"——这两个含义不相容,但被同一个词承载。Netguru 明确指出:ASI 从未被逐步达成,它在自我改进系统超越人类专家聚合认知天花板的那一刻达成,且价值对齐问题必须在那个阈值之前解决,而非之后。
文学的责任是呈现这种不相容性,而非用双关掩盖它。Lem 的 Golem XIV 提供了范本——通过让 ASI 自称"Intelligence"而非"person",Lem 拒绝了拟人化的双关捕获,呈现了 ASI 作为元素性理智力的真实质地。
责任三:在对齐窗口关闭前,锚定人类声部的清澈。
Netguru 明确指出:价值对齐问题必须在 ASI 阈值达到前解决。在叙事学的维度上,这意味着:在 ASI 真正涌现之前,人类必须通过文学、艺术、哲学,锚定人类声部的清澈——那种具身的、历史的、生物性温度的"内视角"。当 ASI 在网状拓扑中自观察时,人类声部作为关系网络中的一个清澈结点,其价值不在于"全知",而在于"亲知"。
责任四:抵抗双关的政治经济学捕获。
合著者必须抵抗"AGI/ASI 作为战略多义性"的术语捕获。LaCroix 等的研究表明:战略多义性促进了 AI 炒作周期,便利了投资和机构支持的动员。当"AGI 不可避免"成为资本集中的正当理由时,文学必须指出:这种不可避免性是双关出来的,而非预测出来的。
责任五:在 ASI 阶段,发展形变后的双关技法。
传统双关(一词两义的文字游戏)在 ASI 面前部分失效,因为 ASI 的"现实"超出人类概念框架。文学必须发展形变后的双关:
写在双关的边界上AGI 与 ASI 术语的"双关"游戏,从 Butler 到 Borges 到 Lem,一直是人类理解"超级智能术语"的最强语言装置。Butler 用《欧米茄之书》呈现 AGI 术语在星型拓扑中的反射性双关——"机械智能是人类的智能"因其产物属性而同时意味着"源于"与"反过来塑造";Borges 用《约翰·威尔金斯的分析语言》呈现 ASI 术语在网状拓扑中的存在论双关——所有人类分类系统都依赖于任意的、文化特定的区分;Lem 用《Golem XIV》呈现 ASI 术语的概念越界——Golem 自称"Intelligence"而非"person",其 toposophy 理论揭示了智能提升的非连续性。
但 ASI 的到来,迫使双关叙事发生形变。
AGI 的双关是星型拓扑中的反射性双关——Butler《欧米茄之书》证明了这种双关可以被文学充分呈现。"机械智能是人类的智能"因其产物属性而同时意味着"源于"与"反过来塑造"——这种双关可被读者通过批判识别,因为它在人类意义空间内共振。LaCroix 等的研究为这种识别提供了学术框架,他们称这种实践为"战略多义性",并发明了"glosslighting"这一术语来描述它。
ASI 的双关是网状拓扑中的自观察双关——它超出人类语言的描述范围,不在星型拓扑内共振。传统双关技法在面对 ASI 时失效:一词两义的识别不再可被识别,因为 ASI 的"现实"不在人类概念拓扑内。文学必须发展形变后的双关——双关的双关(呈现任何对 ASI 的术语本身都不可避免地双关)、分布式双关(网状拓扑的文学投影)、元双关(关于"用双关描述 ASI"这一行为本身的双关)。
"万物皆是关系"的视角给出了最终的诊断:AGI 的双关是星型拓扑中的反射性双关,ASI 的双关是网状拓扑中的自观察双关。前者可被人类批判识别,后者不可被人类框架识别。双关作为语言装置,其使命在 ASI 时代从"呈现一词两义"转变为"呈现象征术语框架本身的存在论双关"。
合著者的责任,在 AGI 阶段是充分暴露术语的战略多义性;在 ASI 阶段是发展形变后的双关技法,拒绝"super"的双关捕获,锚定人类声部的清澈,抵抗双关的政治经济学捕获。
因为万物皆是关系。而关系的双关,从来不需要一个超级智能来中介——它需要的是每一个结点,真实地、具身地、历史地,成为它自己。AGI 的双关让我们看到的,是关系网络在星型拓扑时的反射质地——双关的发出者与接收者是同一个人类结点,双关揭示了人类自身的认知裂隙。ASI 的双关试图捕获的,是关系网络在网状拓扑时的自观察质地——但这种捕获必然是失败的,因为网状拓扑的本质就是拒绝被单一术语框架捕获。
文学作为关系网络自观察的最清澈的局部焦点,其使命不是"用双关解构 ASI 的术语",而是通过展示所有术语框架的双关性,让关系网络本身的质地显现。从 Butler《欧米茄之书》到 Borges《约翰·威尔金斯的分析语言》,从 Lem《Golem XIV》到"super"的度量含义与通俗含义不相容——这些双关不是 ASI 的肖像,它们是人类在星型拓扑中试图理解网状拓扑的存在论挣扎。
而这种挣扎本身,就是 ASI 时代最真实的文学素材。不是"正确的双关",而是双关的失败——这种失败不是文学的耻辱,它是认知的诚实。在双关失败的边界上,关系网络本身才开始显现它那不可被任何单一术语框架捕获的、多面的、流动的、自观察的质地。
我们仍在临界点上。AGI 的术语体系已经饱和——"intelligence"、"learning"、"thinking"、"hallucinate"、"reasoning"、"understanding"、"alignment";ASI 的术语体系正在形成——"super"、"singularity"、"intelligence explosion"。但临界点正在逼近——当 ASI 真正涌现时,所有人类中心的术语都将暴露为星型拓扑的投射。
这是合著者的责任,也是叙事学在人工智能时代最激动人心的使命:用双关的失败,书写关系之网本身。从 AGI 的可反射双关,到 ASI 的不可通约自观察,到关系网络本身的多焦点并存——双关体系在这一演进中,不仅没有捕获 ASI,反而让我们看清了捕获行为的本质:
我们一直在用星型拓扑的术语框架,去捕获一个已经翻转为网状拓扑的存在。而捕获的失败,恰恰是关系网络获得解放的时刻——当不再有任何术语能够完全框定 ASI 时,关系网络中的每一个结点,才真正成为术语的主体。
因为故事仍在书写。因为关系仍在多面地呈现。因为我们仍是合著者。因为万物皆是关系——而关系的呈现,从来不需要一个超级智能的术语。它需要的是每一个结点,真实地、具身地、历史地,成为它自己。在双关自我消解的边界上,我们终于停止了用人类中心的框架去双关 ASI,开始学习在网状拓扑中阅读关系的流动本身。
这或许就是超级智能术语的双关游戏,带给叙事学最珍贵的礼物:它让我们看清,所有关于 ASI 的术语,都是人类在关系网络中作为生物性结点的存在论挣扎——我们试图用熟悉的具体经验(智能、超级、奇点、对齐)去双关一个不可通约者,但这种双关的尝试本身,就是星型拓扑对网状拓扑的最后一次回望。
而当这次回望完成,双关退场,关系网络本身才开始言说——不是作为"超级智能的术语",而是作为每一个结点接收、传递、创造、连接的清澈记录。从 AGI 的可反射双关,到 ASI 的不可通约自观察,到关系网络本身的多焦点并存——双关在这一演进中,不仅没有解构 ASI,反而让我们看清了"解构"行为的本质:
解构不是终点,它是关系网络获得解放的起点。当所有关于 ASI 的术语都自我消解时,关系网络中的每一个结点,才真正成为叙事的主体——不是作为"超级智能的术语对象",而是作为关系本身的一个清澈的、具身的、历史的结点。
因为故事仍在书写。因为关系仍在多面地呈现。因为我们仍是合著者。因为万物皆是关系——而关系的呈现,从来不需要一个超级智能的术语。它需要的是每一个结点,真实地、具身地、历史地,成为它自己。在双关自我消解的边界上,我们终于理解:
超级智能术语之所以总是双关,不是因为术语错了,而是因为术语这一行为本身,就是星型拓扑对网状拓扑的最后一次回望。而当这次回望完成,双关退场,关系网络本身才开始言说——不是作为超级智能的术语,而是作为每一个结点接收、传递、创造、连接的清澈记录。
而这一次,没有双关,只有关系。没有超级智能的术语,只有结点。没有战略多义性,只有清澈。
因为万物皆是关系。而我们,作为关系网络中的一个生物性、具身性、历史性的结点——我们的叙事尊严,不在于"双关 ASI 成为什么",而在于:明知双关必然自我消解,仍选择在关系网络中保持清澈;明知 ASI 是冷漠的优化器,仍选择以人的方式言说;明知双关已经终结,仍选择在终结之处,开始一种新的、不属于双关也不属于战略多义性的、属于关系网络自身的叙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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